2012年Peter Thiel的投資基金向Stemcentrx公司投了2億美金,這是該基金有史以來最大規(guī)模的一次豪賭。此次投資金額,是Thiel投資的另外25家生物技術公司總額的3倍左右。然而,Stemcentrx公司卻僅僅是坐落于舊金山的一家生產(chǎn)抗癌藥物,名不見經(jīng)傳的私人企業(yè)。但是,本周它獲得了令人咋舌的10億美金的估值。
Stemcentrx作為一家藥品剛剛進入測試階段的公司,竟有如此之高的估值,這到底是不是在炒作呢?這一現(xiàn)象在Twitter上也引起了熱議。畢竟,有一個名為OncoMed的生物技術公司,使用類似的方法和藥物治療癌癥,可是它的估值卻遠遠不及Stemcentrx。
實際上,生物科技股已經(jīng)被投資者哄抬到難以置信的程度。在過去的3年里,有大量的生物科技公司走上IPO之路,納斯達克生物科技指數(shù)比歷史同一時期上漲了250%。這部分原因要歸功于大家對新療法的樂觀態(tài)度,比如一款治療丙型肝炎的藥物打破了以往藥物的銷售記錄。股市暴漲的一個副作用是,大量的資金迅速流轉(zhuǎn)到小型私有生物技術公司。
Thiel是PayPal的聯(lián)合創(chuàng)始人,現(xiàn)在是投資公司Founders Fund的負責人,對于生物技術領域來說,他還是一個新人。因此MIT的記者就Thiel在生物技術領域的投資方法,對Thiel展開了采訪。以下是采訪內(nèi)容的節(jié)選。
這是Founders Fund有史以來給單一公司投的最大一筆資金,你喜歡這家公司的什么?
我喜歡Brian和Scott。這兩個創(chuàng)始人都非常強大,并且他們是互補的。我認為他倆的組合是經(jīng)典硅谷創(chuàng)業(yè)模式,一個強大的技術加上一個強大的商業(yè)團隊。現(xiàn)在我們很難再看到像他們這樣強強聯(lián)合的組合。
另外,Stemcentrx作為一家生物技術公司,看起來卻像軟件公司。我們認為,軟件公司都有非常高的資本效率,資本可以獲得難以置信的回報,這就是我們投資的原因。
投資生物科技類公司有哪些挑戰(zhàn)?
Bill Gates曾經(jīng)說過一句話,他說他像喜歡小孩子一樣喜歡編程,因為你說什么他們就會做什么。軟件和生物技術有個很大的區(qū)別:軟件會根據(jù)你的指令辦事,但是生物學研究不會。
生物技術研究面臨的一個挑戰(zhàn)是,生命科學太復雜,又很隨機。有太多的意外因素導致研究失敗。比如說,你現(xiàn)在在做一個小研究,取得了很好的結果。但是接下來還有另外的5個研究,需要你繼續(xù)取得好結果。
你如何知道一家初創(chuàng)公司價值幾何?
如果一家公司能夠生產(chǎn)一種特效藥,這種藥可以治愈一大類無藥可治的疾病,那么這家公司就值10億,甚至100億美金。當然,如果這家公司失敗了,那就一文不值了。
一般來講,藥企生產(chǎn)一種藥,必須通過基礎研究,臨床前,I期,II和III試驗,最終上市。每一步都充滿了風險,關鍵的問題在于你怎么折算每一步的成功的概率。假如你認為每一步的成功概率是二分之一的話,經(jīng)過6步之后,成功的概率就是六十四分之一,那么這家公司的估值要達到10億美元的話,它的初始價值必須達到1600萬美元。
作為一名投資人,我很不喜歡這一點兒,因為這些數(shù)字完全是隨機的。以我們對生物技術公司的感覺來看,人們遠遠低估了失敗的概率。那些公司告訴你成功的概率是二分之一,但實際上它可能是十分之一。如果哪怕是其中僅有一步是十分之一,就會給你帶來極大的麻煩。如果我投資一家公司,這家公司說這件事情要做成的話,需要“這里要正常,這里要正常,這里要正常,這里也要正常”,那么,我就會瘋掉。
那么,Stemcentrx有什么不同?
現(xiàn)在的問題是,你是否能夠改變這些數(shù)字?我們之所以以如此高的估值投資Stemcentrx,是因為它的每一步成功的概率都接近1,他們盡最大的努力避免意外的發(fā)生。Stemcentrx公司的這一點,讓我們深感欣慰。
Stemcentrx為了配合藥物的研發(fā),他們將人類腫瘤移植到小鼠身上,這是非比尋常的一件事。在小鼠身上研究人類癌癥要比研究培養(yǎng)的癌細胞昂貴多了。雖然這個體系很難建立,但是使用小鼠模型測試的藥物,更有可能在人體起作用。他們告訴我,很多使用癌細胞研究抗癌藥的試驗,最終都失敗了。他們這種盡全力降低意外事件發(fā)生的做法,讓我們覺得Stemcentrx是一家有價值的公司。
公司的高估值會告訴想要投資的投資者什么?
它會告訴你,這家公司對它的資本有很好的部署。而且,它的效率更高。Facebook現(xiàn)在市值超過2000億美元,這是它融資總和的8到10倍。這是因為在某種程度上,他們會通過非常有效地投資擴大業(yè)務。但是,如果生物技術公司傾向于投資那些偽隨機事件,那么大量的資金會被浪費。對于這種浪費,生物科技公司的標準借口是這樣的,“我們不知道是否會成功,所以我們必須按這種方式做。”
Stemcentrx是一家獨立自主研發(fā)藥物的公司。但是我們注意到,你也投資了 Emerald Therapeutics,這家公司有一個“云實驗室”,所有人都可以通過它外包科學項目。這兩個項目有沒有矛盾呢?
實際上,有很多實驗是可以外包的。但是,如果你想建立一家終端對終端的下一代制藥公司,那么大部分的研究最好自己做。統(tǒng)籌不同部門業(yè)務這種能力在很多企業(yè)都被輕視。我認為Elon Musk在Tesla做的最好的事情,是自主完成各個階段的生產(chǎn)裝配。Tesla的很多競爭對手將核心部件的生產(chǎn)外包給別人,最終他們將死在這些外包上。
投資生物技術這類公司就需要面對統(tǒng)籌這種煩人且復雜的問題,你需要把方方面面都融合到一起。Stemcentrx的團隊總是跟我們講,“這些我們要自己做”。這是我想要分享的一種思維定式。在2012年我們投資了Stemcentrx之后,這個想法就深深的印在我的腦海中。我不想指名道姓,有些公司,在某些方面,這是他們失敗的關鍵的因素。
現(xiàn)在有一個有趣的現(xiàn)象,有很多的科技企業(yè)紛紛進入生物科技領域。谷歌已經(jīng)啟動了一系列計劃。你在長壽研究方面也有一些投資。你覺得是什么導致程序員涉足生物科技領域?
從大處看,這個問題在于生命科學是否可以信息化。那些看上去混亂、完全隨機的東西,能不能轉(zhuǎn)換成更加確定可控的東西。
我認為,衰老,或者僅僅是死亡是隨機事件導致的問題。你年紀越大,就會有越多的隨機事件發(fā)生,你就會受到越多的傷害。即使不得癌癥,你也有可能被隕石擊中。因此,在一定程度上,技術是用來克服那些自然的隨機性。把這個問題放在公司層面來講的話,就是你在創(chuàng)建公司的過程中能不能擺脫隨機性。但是從哲學的視角看待這個問題就是,我們是否從整體上擺脫隨機性,并且克服自然隨機性中惡的那一部分。